一、价值锚点: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的核心取向
1.以培养学生的职业能力为起点
职业能力培养是教材开发的目标之一。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是两种不同的教育类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区别在于:普通教育更侧重基于学科体系的知识逻辑,培养学生对具体知识的把握,形成学科核心素养;而职业教育则立足于职业能力,旨在培养面向生产、管理、服务一线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职业教育的职业性要求教材内容基于工作过程,开发模块化、项目化的教学资源,需要深入行业企业进行调研,联合企业专家、能工巧匠,共同进行职业能力分析,解构出完成典型工作任务所需的具体能力,并以数字教材作为载体形成数字化资源。数字教材作为新形态教材,应充分利用技术优势,突出职业教育类型特色,将职业岗位所需要的能力作为教材内容遴选、组织与呈现的依据,适应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规律,并在教材内容、形态、模式和评价方面进行革新。
2.以支持学生个性化学习为实践支点
职业教育数字教材的开发应该以支持学生个性化学习为实践支点,推动以学生为中心的泛在学习生态变革。数字教材的交互性、多媒体形态和超链接特性,打破了线性学习的束缚。同时,也集成了AI助学系统,能够基于学生的学习行为数据进行分析,推送个性化的学习路径和资源。具体包括以下方面。首先,构建学生数字画像,能够进行精准的学情诊断。通过嵌入前置性评估、章节小测、模拟操作评分等,持续收集学生的学习行为数据,如停留时长、错误点、重复学习次数等,利用学习分析技术构建学生数字画像。画像应清晰刻画学生的知识漏洞、技能熟练度、学习偏好等,为后续的个性化资源推送和学习路径规划提供科学依据。其次,开发弹性学习内容体系,支持多模态学习路径。针对同一个知识点或技能点,提供多种形态的学习材料,如文字概要、专家视频、动画解析、图文手册、虚拟仿真等,以满足不同认知水平学生的需求。最后,建立即时反馈与评估机制。内置的练习和测验给出的反馈能够帮助学生及时发现和纠正错误,推进形成性评价落地,形成更高效、更个性的教育范式。
3.以发展学生的数智素养为转换枢纽
职业教育作为技术技能人才的供给端,其使命已不再是培养传统人才,而是培养兼具驾驭数据、精通智能工具的复合型人才。以发展学生的数智素养作为转换枢纽意味着数字教材成为传授专业知识的工具,也为培养学生数智素养创造了环境。很多岗位的工作过程从前端的设计、生产、营销,到后端的物流、客服、管理等现有职业岗位正在或即将被数据和智能工具重塑。例如,厨师需要会操作智能炒菜机且能够分析用户口味数据;营销人员需要精通数据分析工具;维修人员需要读懂设备传感器传回的故障代码。数字教材本身就是一个基于数字技术的环境,学生通过使用数字教材学习,并与界面交互、处理多媒体信息、完成在线任务、接收即时数据反馈,发展自身的数智素养。
4.以响应区域产业升级为战略高点
职业教育的使命是服务产业发展、促进高质量就业,数字教材的开发应该以此为价值锚点,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的有效对接。首先,数字教材特别是基于云平台的数字教材,能够实现内容的实时更新与持续迭代,将产业前沿的新技术、新工艺、新规范较快地融入教学内容。例如,针对新能源汽车、集成电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开发的数字教材,能够确保学生所学与企业所需对接,提升学生的岗位胜任能力。其次,数字教材通过集成虚拟现实、虚拟仿真等技术,将抽象的原理具象化,将高危或高成本的实训场景虚拟化、低成本化。另外,老师傅的手感、工程师的经验判断难以用文字表述,数字教材通过拍摄操作视频,将这些内隐的、过程性的知识外显化,降低了技能学习的门槛。
综上所述,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的四个价值锚点共同构成了一个内在统一、层次清晰、功能互补的价值系统。这一系统以学生职业能力生成作为核心目标,以学生的发展为根本立场,以产教融合作为外部牵引,形成动态协同、有机联动的发展模型。其中,职业能力的培养统领教材开发的全过程;个性化学习从学习方式赋能与素养结构转型两个维度,支撑学生从被动接受者转向主动建构者、从技能操作者转向人机协同的问题解决者;响应产业发展作为外部场域与方向指引,赋予教材内容时代性与地域性,推动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深度融合。
二、破局之策:职业教育数字教材开发策略
1.确立能力为本的开发范式,校正理念偏离
在开发逻辑上,要与普通教育中的数字教材相区分,依据《职业分类大典》《中等职业学校专业教学标准》《高等职业学校专业教学标准》构建职业能力图谱,基于典型工作任务重构内容模块,联合行业企业专家、课程专家与一线教师,系统分析岗位群所对应的典型工作任务与能力要求,形成结构化、可量化的职业能力图谱。以此为基础,打破学科知识体系,构建模块化、项目化的内容组织方式,确保每个学习单元对应具体能力点。模块内容从企业工作内容中提取,如设备操作流程的VR/AR模拟、客户服务沟通案例、生产数据分析过程实训等。在内容设计上,运用AR/VR、仿真等技术,将内隐的默会知识如操作经验、故障判断等外显化、可视化,使教材成为工作过程系统化的载体,实现做中学与学中做的深度融合。在评价导向上,建立基于能力达成度的评价体系,将能否解决实际工作问题作为衡量教材质量的核心指标,更加重视知识的组织形式、载体运用的适切性、知识的内化与呈现方式,而非仅仅考察知识覆盖面。
2.构建协同开放的开发生态,解决机制不畅问题
在机制构建上,推动建立政、行、企、校支持下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机制,激励企业深度参与数字教材内容供给、迭代与认证;在标准建设上,制定国家层面的数字教材开发与质量评价指南,统一内容结构、技术接口与资源格式,促进资源共建共享;在流程革新上,引入互联网产品思维,基于学习数据和产业反馈进行版本更新,使数字教材内容与产业技术协同。在院校层面,教材开发团队应遵循以学习者为中心的原则,采用逆向设计思路。首先,解构岗位能力。深入企业调研,将目标岗位的核心工作任务分解为一系列子任务和对应的能力点。其次,设计学习情境。围绕每个核心任务,高度仿真数字化工作情境,将知识、技能、素养等要素融于其中。围绕学习情境,整合多元化数字资源,形成以任务为单元的模块化学习路径。最后,创新评价机制。在教材开发之初应该将评价设计融入其中,依据职业能力标准,嵌入式设置基于真实工作场景的项目任务,实现对操作流程、问题解决等高阶能力的形成性评价。
3.践行育技融合的设计思路,防范技术异化
数字教材应该充分考虑其教育性,让技术回归育人本位,真正服务于学习规律与教学目标。在教材的教学模块、项目和单元设计上,要考虑技术融合、知识目标与呈现方式等因素。在认知层面上,关注学习者体验,应充分考虑职业院校学生的认知特点、学习习惯,严格遵循认知负荷理论与多媒体学习原则,优化信息呈现方式,交互界面要友好直观,学习路径要清晰,避免媒体堆砌造成认知超载。在内容设计上,强调情境化内容呈现,追求真实工作情境模拟,在虚拟任务中培养学生应对真实复杂问题的综合能力。加强对学习路径的引导与脚手架设计,支持深度思考,避免碎片化学习任务驱动。
4.打造众智共创的开发共同体,破解主体单一
打造众智共创的开发共同体是确保教材内容的逻辑性、连贯性与教学有效性的前提。在团队构成上,构建由学科教师、企业工程师、教育技术专家与专业编辑构成的四位一体复合型开发团队,实现知识结构的优势互补。在教师赋能上,实施分层分类培训,并通过设立数字教材开发工作室、将开发成果纳入绩效评价等方式,激励教师从教材的被动使用者转变为主动开发者和研究者。在组织文化上,营造同伴互助、开放共享、系统性、持续性的教师专业学习共同体(Professional Learning Community,PLC)生态,通过微模块开发、行动研究等方式,激发校本教材创新的内生动力。定期邀请企业专家、技术专家、出版专家进入社区,与教师进行线上线下的交流沟通,为教师发展注入外部活力。实施教师数字素养提升计划,开展数字教材设计、开发与应用的系统培训,提升教师在数字化教学设计、媒体制作、数据分析等方面的能力。(节选自《天津中德应用技术大学学报》2026年第3期)
初审:刘雪梅
复审:管晓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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