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职业教育新形态教材的内涵特征
新形态教材是指外在形态和内在形态相较于传统教材均实现创新的教材模式,主要包括活页式教材、工作手册式教材、数字化教材三种形态。
1.活页式教材
活页式教材绝非仅改变装订形式,其本质是通过教材内容与结构的创新,实现内容组织模式改革。普通教育教材通常是知识本位的学科体系教材,注重知识的内在逻辑和系统性,采用标准化的编写风格和结构,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和继承性,但难以适配职业教育的动态需求:一方面,新技术、新工艺、新业态、新方法的不断涌现导致传统职业教育教材内容快速失去实践价值;另一方面,教材开发周期较长,天然存在与岗位实际需求对接滞后的问题。要解决这一矛盾,教材内容结构需由若干独立内容群构成,以实现“按需更新、灵活重组”。模块化正是活页式教材的基础:其内容依据学生所需的职业能力划分成若干个模块,每个模块都有明确的学习目标、内容和评估标准。这种模块化结构可根据教师教学需求、学生学习特点或岗位能力变化,灵活增删、调整内容,极大地提升教材应用与更新的灵活性。
2.工作手册式教材
工作手册式教材源于企业操作手册,其本质是教材内容和编排方式的创新。随着职业教育和技能训练的发展,工作手册式教材在保持较强实践教学操作性的基础上,在内容、媒介、学习模式等方面经历了演变。在进入21世纪之后,基于问题导向的工作手册式教材成为改革的主要趋势。该模式以工作过程系统化为框架,通过问题引导,将实践操作、安全和素养要求、评价标准和实施步骤等有机融合,重构教学内容,帮助学生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构建知识与技能体系,从而提升实践能力和创新能力。
3.数字化教材
数字化教材是将传统纸质教材转变为电子形式的过程,体现了教材传播媒介形态的创新。它综合利用融媒体技术与现代教育技术手段,实现教材内容部分或全部数字化呈现,以便用户通过终端设备进行阅读和学习。其中,融媒体教材指融合纸质媒体与电子化媒体、智能化媒体的数字化教材;完全以数字化媒介呈现的教材称为数字化教材。
数字化教材是教育与信息技术深度融合的产物,其本质是教学内容呈现方式和学习模式创新。在数智时代,其主要特征包括:
一是富媒体融合。
数字化教材通常集成教学资源、学习工具、评估工具,形成融合各类资源的教学和学习平台。该平台融合了文本、图像、声音、视频、动画等多种媒体模态,提供了比传统纸质教材更丰富的信息呈现方式。随着人工智能(AI)、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的应用,数字化教材能够营造沉浸式虚拟环境,动态呈现逼真的知识场域,增强用户的沉浸式学习体验。
二是高效率传播。
依托互联网的跨平台特性,学生可通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随时访问教学资源。同时,数字化载体使教材在结构和内容方面的迭代成本更低、更新速度更快。
三是个性化学习。
随着AI、大数据、知识图谱等技术的发展,不少数字化教材配套开发了在线课程,支持移动学习和混合式教学,并通过统计和分析学习数据,生成师生学习画像,为学生提供个性化行为分析、评估和建议,甚至制定个性化学习路径和资源,实现智适应学习,提升学习效率。
四是交互性强。
学生可根据自己的需要主动选择学习场域,进行对话、交流、合作、共享,实现生生、师生及人机之间的高质量互动和深度互动,呈现现实与虚拟的深度融合。例如,学生可以参与在线讨论、AI助学、在线测试、问答游戏、仿真实践等互动环节。这不仅能促进学生对知识与技能的深度理解,还能提高学生的参与度,激发其学习兴趣。
二、职业教育新形态教材的开发策略
1.设计教材形态
设计教材形态需综合考量知识与技能特点、应用场景、学生的学习风格、师生数字素养、开发成本等多重因素,以确定最适合的教材形态。首先,教材在外在、内在形态方面,可以兼具活页式、工作手册式、数字化教材中的一种或多种形态。其次,应依据教学条件开发适度的数字化资源。在互联网覆盖不足或移动终端设备有限的学习环境下,纸质教材仍不可被取代,因此数字化资源的开发要符合学情和办学条件。再次,应依据课程特点设计教材形态。例如,理论性强的基础课程因知识逻辑性、稳定性强,需为学生构建系统的知识框架,生硬模块化可能破坏知识体系,故不宜采用纯活页式或工作手册式教材。综合性较强的课程(如复杂的故障检修类课程)往往涉及多领域知识与多样化解决路径,采用工作手册式教材可能限制学生高阶思维能力的培养。综合性中等的实践教学课程内容易于进行模块化处理,适合编写为活页式或工作手册式教材。最后,数字化教材需要开发丰富的教学资源,导致其开发成本较高、开发周期较长;活页式教材的装订成本较高,导致其价格普遍高于传统胶装教材。因此,编写人员需综合考虑课程特点、学科属性、学情、教学条件等因素,科学设计适宜的教材形态。
2.设计模块化结构
弗兰克·帕森斯在1909年提出“人职匹配理论”,该理论将职业选择与个体的兴趣、能力和价值观联系起来,为职业能力清单的形成提供理论基础。具体而言,职业能力清单的开发需遵循以下策略:先从岗位(群)中分析所需职业能力,再将这些能力细分为由知识和技能、素质转化成的若干结构相对独立的教育内容。
实施过程包括:第一,通过调研明确人才培养的职业面向;第二,通过行业专家访谈、企业人力资源部门咨询、召开实践专家研讨会等方式,收集、整理、分析职业能力;第三,在分析典型工作任务的基础上,参照国家职业标准、行业标准和专业教学标准,设计职业能力清单,将思政元素与职业素养、知识与技能、方法与过程等要求有机融入各项职业能力;第四,科学编排模块结构,将一条或多条职业清单组合成若干个模块,每个模块都聚焦特定的能力、知识点或技能集合。模块编排的科学性是决定教材质量的关键因素。在编排过程中,应确保各模块知识技能的深浅层次、逻辑关系符合学生的学习特点和认知规律,避免模块间出现内容重复、能力培养遗漏的问题;同时,还应参考大部分学校的教学进度,合理规划每个模块的内容体量。
3.开发任务化的学习情境
任务化学习情境以情境认知理论、建构主义理论、行动导向理论为基础,围绕特定任务设计学习情境,支持学生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提升实践能力和核心素养,强调学生的主动参与。
首先,任务化学习情境通常在教材内容确定后开始,主要包括学习需求分析和目标确定、内容选择和结构组建、任务设计与编排、评估与完善等环节。情境可以基于真实工作任务,但更常见的是对这些任务进行教学化改造。原因:第一,不同企业的代表性工作任务往往不一致;第二,同一产品在不同企业中的生产操作方法和规程可能存在较大差异;第三,部分企业出于实用性和利益考量,会随市场需求调整产品的生产规格与流程,可能导致工作任务在科学性及教育适用性上存在不足。因此,应选择具有普遍意义的工作任务,并通过对内容进行教学化处理,确保其兼具科学性和教育性。其次,任务化学习情境的设计应符合学生的认知规律,并依据教学目标差异,将任务分为三种类型:封闭任务、开放任务、引导综合任务。其中,封闭任务具有明确的目标、要求和操作程序;开放任务提供指引和目标,允许学习成果多样化;引导综合任务较为复杂,解决方法和学习成果呈现多样化特征。
4.构建系统化思政教育体系
课程思政旨在将思想政治教育元素融入专业教学,培养学生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国家认同感、科学思维、职业素养等。
第一,系统规划。思政元素设计应对接专业人才培养目标,紧密结合教学过程——从教学内容的情境创设、任务分析,到任务实施与任务评价,均需深度挖掘思政切入点并自然融入,从而构建系统的思政教育体系。
第二,思政教育和专业教育同向同行。编写人员要依据学生的知识技能基础、心理发展特点、专业教学内容,有机融入思政元素。
第三,以“三维”对接“三度”开发思政元素。教材开发团队要挖掘与专业知识相关的社会现实问题和经典案例,引导学生理解与分析问题、案例背后的思政内涵,培养其批判性思维。思政教育应体现“高度、深度、热度”,并与“知识、技能、素养”三维教学目标相统一。其中,“高度”关注家国情感的涵养、文化自信的树立,以及国际视野和跨文化交流思维、意识的培养;“深度”侧重探寻知识背后的价值取向和科学精神;“热度”以时事热点为依托,赋予思政内容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些思政元素碎片化后,重构为可操作、可行、可评、可测的思政教育总目标。
第四,构建并实施思政评价体系,包括学生的职业态度、思政参与度、学习成果中的思政体现等多个维度,确保思政教育成效可测、可改进。
5.建设多元数字化教学资源
一方面,要组建多元数字化教材开发团队。团队成员应涵盖企业技术员、融媒体开发专家、课程专家、专任教师、学生试用代表等多方主体。教材开发团队的数字资源开发能力、数字资源的载体和获取来源特性等会影响教学资源质量,为此,要提升师生数字素养,树立“教师能力提升、教法改革、课堂教学活动实践应用”与教材建设“开发、应用、反馈”闭环联动的建设理念,推动教材开发与应用形成可持续的良性循环。
另一方面,要打造多元数字化资源体系。第一,数字资源的开发与呈现要符合视觉传达原则和现代教育理念,确保多元数字化资源形式服务于教学内容。例如,为帮助学生理解深奥的理论知识,可以开发动画、课件等资源;为促进学生掌握核心操作技能,可根据学习需要开发教学视频、动画、仿真训练等资源;针对“1+X”证书考核相关的理论知识和操作,可以设计配套的测试题和实践题;针对疑难问题,可以开设专题研讨区供师生交流。同时,需定期更新多元数字化教学资源,确保资源内容与教材同步,并及时修订过时或错误内容。第二,多元数字化教材的开发要综合考虑交互性、更新便捷性、学习成效、开发成本等因素,系统设计多样化的教学资源,如视频、讨论、测试题库、实训任务和模拟实验等,增强学习的交互性、直观性,推动教材从静止、单一形态向“视、听、说、触”多感官融合形态转变。例如,可应用人工智能、知识图谱等技术分析学生的学习行为,生成个性化学习画像,将学习进度和成效数字化和具象化,进而提出个性化学习路径和策略,助力分层次教学落地,同时推动评价体系改革。第三,应确保配套的在线课程或微课在不同终端设备上的浏览兼容性。第四,教材中设置的二维码应美观且易于识别。第五,应注重培养师生信息技术应用能力、数字素养、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同时,对学生信息进行适度加密,保护其隐私安全。
三、案例分析
以教材《图形图像处理(CorelDRAW X8)》(获全国教材建设奖)为例,该教材通过重构课程内容,构建了“基础—核心—综合—创新”能力和素养递阶增长结构。
首先,教材紧密对接纸媒平面设计师岗位在矢量图形图像处理方面的能力和素质要求,结合平面设计师证书考试标准和视觉传达设计技能竞赛要求,将图形图像处理软件功能与应用划分为基础知识、几何图形绘制、曲线绘制、对象编辑、矢量图形效果、图文混排、位图效果调整、位图应用、综合应用等模块。
其次,以工作过程为导向,围绕标志、卡片、海报、画册、售点广告(point of purchase,POP)、台历、书籍装帧、包装设计与制作、视觉识别(visual identity,VI)设计等典型工作任务创设任务化学习情境。以实践技能为主线,将数字艺术职业素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思政元素循序渐进并系统化地融入每个教学任务。例如,在海报制作中,学生通过完成指定的操作步骤,掌握“蒙版的作用、操作方法”的相关知识与技能,感受背后的文化内涵,提升综合素养;在主题海报设计中,学生通过搜集和分析信息、自主探索或小组合作、设计作品等环节完成任务,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培养创新精神。任务目标明确,学习过程和成果具有开放性,答案往往不唯一。学生通过分组合作研讨、制定解决方案、实施、反馈完善等学习流程,全面提升综合应用能力。该教材设计基于工作过程的引导性问题,引导学生思考和探索,进一步提升学习成效,培养系统化思维。例如,在某城市的文旅广告设计中,不同的学习小组可以制订不同的行动计划,提出海报、宣传册等不同类型或不同媒介的广告制作方案,探索多元的解决思路与方法。
最后,教材配套建设了在线数字课程,提供教学指南、视频、课件、考核标准、章节测试、题库、研讨区等丰富的教学资源,为个性化学习提供支撑;同时,在纸质教材中嵌入二维码,扫码即可链接对应的教学视频,支持多元化的学习场景,为教学改革的研究与实践提供助力。
该教材的第2版(2023年出版)已通过教育部“十四五”国家规划教材备案认定,在持续建设与应用中获得了众多师生的广泛好评。(节选自《广东职业技术教育与研究》2025年第7期)
初审:刘雪梅
复审:王玉岭
终审:李涛